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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故事] 大型玄幻都市剧 - 记我在新西兰的第一份工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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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布里传奇 发表于 2019-8-15 20: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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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海布里传奇 于 2019-8-15 20:12 编辑
在纽村,没多少企业家会以“最佳雇主”这样的标准要求自己,他们要做的是看好自己的财务报表,在必要时手起刀落对自己的员工下手。而雇员呢,没多少人会以“主人翁”的态度来工作,他们要做的是八小时保质保量,而在个人工作环境受到挤压时立即用脚投票。

转眼之间,我已经在新东家干了整整六个星期。虽然都是互联网企业,相比较我的上一份工作,两家公司气质上差异很大。那这期就来分享下我在新西兰的第一份工作,各位看官就当看个热闹,有啥新西兰技术移民或者IT类求职/工作相关的问题可以私信我。

本文是(上)篇。

讲述码农生活的美剧《硅谷》
公司简介

这是一家新西兰本土的互联网公司,主营业务是在线电子目录网站。我供职于技术部门,具体来说是负责软件的测试自动化。

在线电子目录网站其实就相当于58同城,赶集网,登记的是分类信息和提供服务的商家。网站的营收来自于商家的服务费(按月收取,不同计划价格不同)。

求职经过
其实早在入职前3个月(2017.11),当时我还在国内,领英上一位中介向我推荐了这个职位,我一看岗位要求我挺多都能符合,当下就赶紧整理了简历发回了中介。可是不巧的是,后面没啥下文,中介只是让我等待进一步消息。随后马上就是圣诞节新年超级长假,所以就真的石沉大海了。2018年1月,我只身一人来到新西兰求职。安顿下来后基本每天花3,4个小时看招聘职位和投递简历。整理简历非常花时间,因为需要按照每个岗位的要求做对应的修改,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合适的候选。一天平均投5个岗位左右,相当于每天写10篇小作文 - 每个岗位投递一份简历和一份求职信。
每天早上我从住处出门,步行穿过一个小公园,到附近的一个图书馆蹭网蹭桌子,仿佛回到了大学毕业考研的那个时代。就在这个图书馆里,我一边不停的申请新的职位,也不停地收到拒信:
1)对不起,我们有了更好的候选人2)对不起,我们决定不再招这个岗位了期间也面试了3个职位,1个职位由于老板动机不纯我放弃了,另2个职位则是因为离雇主要求有差距被拒。直到有一天,我正在麦当劳排队买吃的,收到一位自称凯瑟琳的中介的电话,说一个职位很适合我,如果有兴趣的话马上把招聘信息发给我。我取到汉堡的时候邮件也来了。我打开一看,我X,不就是2个月前同一家公司同一个岗位嘛。于是跟凯瑟琳解释了一下前面的事情,凯瑟琳说没事,这次我帮你投。
在新西兰求职,有一个上心且有能力的中介是很重要的。这位凯瑟琳在随后给我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做事专业有手段,对人真诚沟通好。我一共经过了3轮面试,每一轮事前和事后都有“攻略”和“回访”,连面试的时候停车停哪里都有小贴士。
>>>一面:
逻辑题一小时,再加面试一小时。逻辑题一共四页,头两页的题目简直是送分题,后两页光读懂题目就费了老大劲。面试这个环节是一位技术专家和未来的直属上司,大致问了过往工作情况,软件测试理念和方法,以及一些具体的技术问题。总体来说自我感觉还行。一面结束后,技术专家将我送到公司门口,我趁机讨教了下如果有二面的话会面试什么内容,专家给了一点提示,感激涕零。
>>>二面:二面其实是现场编程,给定一个题目,需要利用一些软件测试工具编写程序将某个场景自动化。编程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很幸运的是,我几乎在压哨的时间把整个程序给调试通过。面试官说很少有人可以一个小时里全部完成。
>>>三面:三面之前,凯瑟琳说可能这只是走过场的环节,因为面试官是CTO,一般不会毙人。可事实上,这个三面有点惊悚,因为在CTO之前我被临时又插了一轮技术面试。来面的是测试组的另一位老员工,自称因为休假错过了一面,所以特地再来聊一聊(有杀气)。这位哥们来自南亚,日后还成了我的Team Lead。就是这位老兄,在我回答他问题的时候不停的晃脑袋,而且是那种360度全向的晃,这个动作让我始终悬着一颗心,总觉得他在不停的否定,再加上中间有一道题目确实答的不好,我想搞不好我要被毙了。
CTO那轮和凯瑟琳说的基本一样,我就静静的坐那里听这位“O”鼻孔朝天的吹牛X,我适时的插了几个可以让他可以讲的更嗨的问题。基本算是个走过场。
那天是2018年2月5日。当天没有收到凯瑟琳的进一步消息,随后第二天是公众假期,凯瑟琳也哈皮去了。又过了一天,也没啥消息,我想我搞不好被毙了。直到2018.2.8一早,凯瑟琳通知我被录用了。接下来做了一件自以为很潇洒的事:通知一家汉密尔顿的公司,第二天的电话面试取消,因为我拿到offer了。以上就是求职过程的主要经过。期间还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比方说找到了这家公司内部人士去帮我推荐,背景调查阶段2位前同事以不惜牺牲个人名誉的方式把我往死里夸等等。总之,受到了好运的眷顾,我得到了在新西兰的第一份工作。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2018.2.12 上班第一天,经理带我完成新人入职例行程序后,就让我坐位置上等着IT部门来给我派电脑。就在这个时候,组里的人招呼我一起出去聊一聊,于是我跟着她们去了附近的一个咖啡厅。聊啥呢?话题太劲爆了 - 讨论经理被革职之后谁来接班!WTF,这是什么鬼,我第一天上班经理就被革职了。怪不得她刚才的神情是有些异样。经理是因为政治斗争失败,再加上群众基础不牢固,落了个被扫地出门的下场。我倒吸一口冷气 - 新西兰这么祥和的国家,企业主这么无情吗?还居然在全员大会上宣布该经理要被下岗。
在新西兰生活久了,发现洋人的处事逻辑中既有热情友善的一面,也有涉及到原则问题时的不留情面。有时候他们就像变脸一样,刷的一下脸就变了。
后来没多久,我的这位经理就真的黯然神伤的走了。再一个月后,前面三面提到的南亚哥们上位。
我以为经理的罢免只是个个例,没想到一部大型玄幻都市剧的大幕正徐徐拉开。
先是发生了一波小规模裁员,人人拿到一个信封,拆开后你才知道你是走还是留。
再往后,整个研发组像装了定时器一样的每个月都至少有人走,从我加入时的40多人规模,到我离开时大约只剩15人(中间还在进新人)。以下是大约的时间线:
2018.4 组里的斯里兰卡妹子宣布将随老公搬去惠灵顿。她的出走直接导致我在后面一年多的工作中忙碌了不少。
2018.5 组里的印度年轻小哥宣布找到了更好的坑,头衔升级为资深。其实我知道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前面申请Team Lead失败。
2018.8 组里一位暴脾气,动不动怼老板,开巴士上下班(晚上也睡车里)的洋人前辈宣布跳槽至本地电商巨头。
2018.8 一位比我晚入职一周,来自英国的项目经理,宣布他在澳洲找到了新工作。
2018.8月~11月 开发组击鼓传花般的走人:
  • 华人段子手“抛弃”了我们一众华人兄弟姐们去了一家小规模,但更有前景的公司
  • 被公认为脑子最灵光,思维最跳跃,编程唯快不破的一位洋人小伙宣称“这回我真的走了”(他曾经离职过一回,又重新入职)
  • 一位被誉为聪明又婉约的菲律宾妹子走了。她是我见过所有人里面得到最多挽留的人了,但我不清楚老板是因为她的能力挽留还是希望她做其他程序员的激励师
  • 一位单身抚养3个孩子,骑摩托上下班的洋人姐姐走了。
  • 经常自己不带午饭,喜欢吃百家饭和吃别人剩饭,以及被人举报请病假但实际出去玩的俄罗斯老兄走了。


2019.12 CTO宣布走人。大家都明白是因为他把项目搞砸了,主动也好,被动也罢,这个锅还是得他来背。
2019.2 人员合并导致某位过剩的一线经理“被走人”。
2019.2 入职才两个月,穿着和气质无比“许**”的本地华人移二代宣布去澳门闯荡。
2019.2 项目经理组的头头出走。
2019.4 一位说话只说短句,和我同龄但是胡子已经白了的南非兄弟走了。
2019.5 组里人气指数最高,影响力最大的印度哥们宣布去市区一家小公司。我知道其实他是厌倦了现在的工作内容。同时走的还有一位技术水平飘渺,但表达能力爆表的洋人小伙,下一份工作是做咨询。
2019.5 最能侃,最油嘴滑舌,但也最像项目经理的项目经理回老东家去供职了。

一场略显粗糙的“转型”之路
前面零零散散点了这么多的个例,其实最重磅的人员流失则发生在今年的2月底。这事其实有征兆,在此之前公司宣布“转型”(Transformation)。不像这个词本身那么的轻柔,在有些时候“转型”只是个好听的名头,之后可能要发生的是腥风血雨。有一天,邮箱里突然收到一个“首席转型官”发来的邀请,第二天专门召集技术部门开一个小时的会。邀请里没有写会议内容。这个邀请有点反常,一是只召集了技术部门,而“首席转型官”平常与技术部门并无太多瓜葛。二是形式很神秘。
第二天前往会议室的时候,组里一位同事问我:“Leo你觉得今天开会开些啥?”,我看她心思重重,我就答“应该是宣布我被开掉吧”。她居然笑不出来。
到了会场,“首席转型官”一人气定神闲的坐在正中间的一把高脚凳上,人力资源的头头则远远的坐在一侧。会议的形式有点费解 - “首席转型官”说:各位你们都知道咱公司现在是在转型是吧,那我们今天有些事情要通知大家,可是我不太想在这里告诉大家具体是什么事(-_-),你们每个人到特雷西(人力头头)那里领一个信封,自然就明白是啥了。好,散会。又来信封这一招!于是众人就像群众演员领便当一般,谨小慎微地领了信,松松垮垮的回到了各自的工位上。打开信才知道,每个人领的内容是一样的。果然是裁员通知,但只列出了要裁的岗位名和数量,并没有具体人名。信里还提到,要通过一种筛选评比的方式决定谁要离开。这未免太冷酷无情,而且唯恐天下不乱?对比我在国内工作了10年多的N公司所追求的“以人为本”理念,反差相当的大。
这个时候,我们的直线经理(主管整个开发+测试团队),某东南亚国家华人,走过来招呼我们说:“弟兄们,这不是个好事情,如果你们觉得难过的话,我同意你们下午罢工”。领导都这么发话了,众人就陆陆续续地在中午时分提前离开公司了。
这一位看起来刚正不阿,体恤下属的经理,也就是从这天起开始与“首席转型官”较劲,直到最后他本人也用脚投票,怒发冲冠,在没有找好下家的情况下愤然辞职。其实他本人并不在这份裁员名单里。他试图去改变“首席转型官”的决定,无论是裁员的数量,人选,以及沟通方法上希望能结合他的意见做一些调整。毕竟,“首席转型官”事先没征求他的意见,就直接动了他的人。我的工位正对一间会议室,会议室是透明的,他俩前后碰了好几次,单看嘴型就知道,他和“首席转型官”掐的异常激烈。

之后没过几天,大家收到了一封他群发的邮件 - “大家有需要改简历,或者找工作要推荐人的话,都可以找我”。这是一封群发邮件,而裁员只是一小部分人,所以当下大家都明白他本人也是准备要走人了。他就用这样的一个方式,最终和10位确定被裁的下属前后脚离开了公司。
被裁的10位工程师里,有技术无可替代的大牛;有服务多年熟知业务的中流砥柱,让人看不懂挑选人的逻辑。这一波动荡还对华人和南非人造成了幸福指数的下降 - 南非人的哈烟帮(集体抽烟)被摧毁了,华人浩浩荡荡集体去中餐厅吃饭也很难凑齐人了。风波过后,“首席转型官”继续推动他的战略和产品转型。可能是因为这波裁员操作太过于深入骨髓,新项目的立项并没有激起太多的波澜。

未完,待续
前面说了那么多看起来偏负面的东西,大家是不是觉得公司出了什么大问题?是不是要倒灶了?如果您有这样的看法无可厚非。可是这在新西兰其实是稀松平常的事。

就如同新西兰这个移民国家一般,很多人把新西兰当作短暂的停留地,攒一攒经验就跳到澳美加这样的国家。在职场上也是如此,一家公司一年的流动率多于20%不足为奇,上班族习惯于通过高频的跳槽让自己得到晋升。至于政治斗争,职场冲突什么的哪个国家都很多,只不过在西方国家“忍辱负重”“深谋远虑”这样的价值观不是主流,很多人碰到不开心的事了直接用脚投票,讲究一个“活出自我”。

至于裁员那更是家常便饭,显得很不留情面,完全就是按财务数据说话。日子紧了勒一勒裤腰带,日子好了再把人请回来扩大版图。我们这家公司动不动就裁员,看起来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可是它始终还是盈利的,而且赚的还不少。背后无非是股东不愿意在当下探索新领域,又想保住利润罢了。


好了,本文的上半部分就写到这里了,感谢您的观赏。下篇尽快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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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评论3

alewater 发表于 2019-8-16 06:2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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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天下公司都是一个德行
一滴自来水 发表于 2019-8-16 10:1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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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分享  不过图片直接粘贴过来看不了
hitliubing 发表于 2019-9-16 03: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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